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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现有的床位,还需要至少200年才能将现有的睡眠呼吸暂停患者全部确诊。

撰文 | 韦晓宁

摘要:1.随着经济社会发展,肥胖者和老年人越来越多,呼吸道结构狭窄加上肌肉松弛,都是“睡眠呼吸暂停”的高发因素,这种古老的睡眠疾病正在成为一种“现代病”。2.在发达国家,睡眠被当作关乎国民健康的一项大事,睡眠研究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纳入了国家战略。而在中国,睡眠学科至今“没有户口”,与发达国家的差距,“不止二三十年”。3.千亿级睡眠市场,其产品却往往良莠不齐,缺乏医学和科学的论证。即使单看睡眠监测设备,制造企业也往往忽视了这些睡眠产品的医学属性,很少邀请医学专业人员参与,导致“产生的数据可用性不强”。

韩芳至今记得,他的导师、我国著名呼吸病专家陈尔璋对他说:“你就去干吧,将来等中国人有钱了,肥胖的多了,出现睡眠呼吸障碍的还会很多。”

那是在1992年10月,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一位新来的研究生韩芳接到建立睡眠实验室的任务。

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睡眠中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989年,1992年,那里进口了一台昂贵而神秘的仪器,据说可以精确监测出人一整夜睡眠的状况。可仪器构造复杂,待装的几十条不同颜色的线缠绕在一起,没有人会使用它。

一台监测睡眠的机器,这在当时是个非常稀罕的物事。韩芳决定从这台无人能够驾驭的闲置仪器入手。那个冬天,他是在实验室里度过的,如何把各种线接连到人体的不同部位上,测出人睡眠时脑电图、呼吸运动、动态血氧饱和度等十余项指标,韩芳弄了个一清二楚。

有人把睡眠多导监测仪弄明白了,也就意味着,中心以往只能够靠病史采集、体格检查等来判断的睡眠疾病,现在终于可以依靠仪器准确、翔实地诊断。还意味着在诊断方面,中心开始跟上美国斯坦福大学睡眠研究所的步伐——后者从70年代开始,因开始应用仪器进行睡眠监测,带动了全世界睡眠医学兴起。

后来,韩芳成为我国自主培养的第一个临床睡眠医学博士。他在世纪之交留学、归国,不断开展先进的睡眠疾病研究,而后成为我国睡眠医学领域的学科带头人,并成为进入世界睡眠学会的首位中国学者,任秘书长。

图/北大人民医院(訾蕊)提供,下同

30多年来,国内的睡眠诊疗中心由零星几个发展到3000多个,在发作性睡病等方面有了领先世界水平的研究成果。但总体上,我国医疗系统对睡眠疾病的诊断能力仍然较弱。韩芳对“医学界”表示,这与睡眠科在国内的“有实无名”不无关系:未被确立为独立临床专科的事实,掣肘着睡眠科的发展。

近30年的诊疗经验,让韩芳已能熟练地模仿人打鼾的声音:音调忽高忽低的、尾音“带勾”的,惟妙惟肖,让人忍俊不禁。

而现实中,发出这种鼾声的人可能正处于危险之中:患者会在睡梦中暂停呼吸,持续10秒以上,以至被惊醒,每夜发生数次。长此以往可造成全身多系统、多器官损害,包括引发和加重高血压、糖尿病、心脑血管疾病。少数患者在夜间暂停了呼吸后,再也没有醒过来。

此病学名“睡眠呼吸暂停”,在中国,到睡眠门诊就诊的此病患者占所有睡眠门诊患者的55%,比失眠还高。这是一种古老的慢性疾病,古希腊神话中,宙斯的儿子巴克利斯十分贪睡,睡眠时会发出可怕的鼾声,频繁出现呼吸停止,最终死于窒息。但直到40多年前,斯坦福大学开始应用多导生理记录仪进行睡眠监测,睡眠呼吸暂停才正式得名,睡眠医学从此发轫。

上世纪八十年代,国际睡眠研究热的风潮“刮”到了中国,于是,便出现了本文开头,导师对韩芳所讲的那段话。

随着经济社会发展,肥胖者和老年人越来越多,前者呼吸道结构狭窄,后者肌肉松弛,都是“睡眠呼吸暂停”的高发因素,这种古老的睡眠疾病正在成为一种“现代病”。

如今,需要积极治疗的睡眠呼吸暂停的人群患病率达到4%-5%。它的症状太过常见,夜里打鼾、白天困倦打盹,常见到人们普遍不觉得这是一种病,然而,这病的危害却不容忽视,因患者记忆力及反应能力受损,睡眠呼吸暂停还将造成交通及生产事故等公共安全事件发生。

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统计,美国每年有10万起交通事故与睡眠障碍有关。而比起欧洲人种,黄种人大多下颌较为短小、后缩,睡眠呼吸障碍的发病率只会更高。韩芳的许多同事及其家人,在听闻医院里有个睡眠中心后前来就诊,有不少被确诊,并正在接受长期治疗。目前,业内普遍认为,睡眠障碍的危害被大大低估了。

韩芳是我国睡眠医学学科带头人。从一开始运用仪器诊断,到调查此病的流行病学特征,从神经系统方面研究其发生机制,再到应用家用无创呼吸机来达到良好治疗效果,他的职业生涯路径,很大程度上也是我国睡眠医学的发展路径。

但回过头来,他发现,我国睡眠疾病的诊疗,问题依旧出在诊断上——发病率最高的睡眠呼吸障碍,确诊率仅为1%。

要准确诊断睡眠疾病,仅仅“望闻问切”是远远不够的,需要病人至少到医院来完整地睡上一觉,如此,床位便成了问题。韩芳想到了远程医疗,几年前,他就开始与美国的研究机构合作,构建家庭远程睡眠疾病诊疗系统,解决了许多睡眠疾病患者“看病难”的问题,还获得了一项国家专利。

但,这仍是不够,他想。远程医疗尚在起步阶段,全国3000个睡眠诊疗中心,5万名从业人员,还是远远不足以承接全国6000万睡眠呼吸障碍患者。他推算,按现有的床位,每年我国能诊断30万病人,那么需要至少200年才能将现有的睡眠呼吸暂停患者全部确诊。

“学科架构不明,受苦的是病人。”一般医院并不会开设睡眠中心,患者们通常遍及神经科、耳鼻喉科、呼吸科,甚至被误诊为是精神分裂、抑郁等,误诊率极高。

“按照现有的科室设置和诊疗效率,远不能达到完全诊断的需求。”韩芳说。在他看来,我国开设临床睡眠专科,加快睡眠学科发展,应为势在必行之事。

“我们的前辈,那些我国医疗行业的大家们,在没有资金支持而且条件十分简陋的情况下,结合临床亟待解决的实际问题进行研究,创造了无数的奇迹,这也是我国医疗行业的传统。”在介绍我国睡眠呼吸领域在国际临床研究中的重要作用和潜力时,韩芳如此写道。

上世纪八十年代至今,我国医学界对睡眠医学的热情方兴未艾。1994年中国科学技术协会成立中国睡眠研究会后,中国医师协会睡眠医学专家委员会,以及各个地方的睡眠医学专业委员会纷纷成立。这些学术社团成为一个个中心和纽带,来自耳鼻喉、神经、心理科的学者得以定期相互交流,为睡眠方面的前沿课题、交叉课题提供集中突破的机会。

睡眠医学是一个交叉学科,对于相关学科的学者来说,睡眠医学的先进性、重要性已是共识。在这样的研讨氛围下,尽管没有专科设置,也很少有相关的政策指向与支持,我国睡眠医学仍在临床、科研等方面有长足发展。多个领先的医院各自发展出了不同特色。

可以说,在许多医院里,睡眠科尽管没有专科之名,但已在尽专科之事。若细心则能发现,任何一家医院都不会出现“睡眠科医师”“睡眠技师”的职称,在睡眠诊疗机构工作的医生与技术员,全都来自呼吸科、心理科和耳鼻喉科等科室——没有专科设置,意味着没有人员编制,所有人都是“兼职”状态,“披着其他科室的皮在做”。

“孩子已经生出来了,现在要的就是出生证,这是关键,否则大家都是’黑户’。”韩芳说,新医学学科的建设应包括教育、科研和临床三个方面,建设临床专科尤为重要。没有专科设置就等同于是“黑户”,意味着人才的培育未被鼓励、缺乏规范,已在行事之人临床工作的开展、收入和晋升尚且会受到限制,学科要“扬名立万”“人才济济”更是难上加难。

***晶玉是在北大人民医院睡眠中心在读的博士生,从硕士阶段就开始跟随韩芳学***。她向“医学界”坦言,自己之所以会选择将睡眠医学作为研究方向,对其感兴趣是重要原因之一。但在十年前她的本科校友韩芳回母校发表演讲前,作为临床系医学生,她确实对其鲜有耳闻。

“师傅带徒弟。就看这学生悟性怎么样,有没有热情”,韩芳说。他指的不仅是自己多年来的带教模式,恐怕也是我国睡眠人才现行的培养模式。睡眠医学教育体系还未建立起来,相关培训只能沿袭这样的非标准模式,但言传身教能触及的学生毕竟有限,加上没有专科的晋升机制,睡眠人才队伍建设的情况并不乐观。

“一个学科若没有相关人才,一切学科的规划将是妄想。”韩芳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表示。

比如科研方面,虽然从2009年开始,我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的多个相关学部和科学处就将睡眠研究作为独立研究方向列入,进而产生了一批国际上有影响的成果,但专家的数量毕竟少,总体睡眠医学科研技术水平落后于欧美。在睡眠疾病诊疗领域,90%的医疗器械来自进口,与神经问题紧密相关的睡眠罕见病则几乎无药可用,“谁愿意投入(研发)?”

再如,人才的缺失,将导致机构建设的标准无法实施。虽然数量急速增长,但并不是每个睡眠中心都能做到高质量的诊疗——全国目前已建立睡眠诊疗机构的3000多个医院中,很多医院其实并没有高水平的睡眠医学人才负责运营,难以为继,造成其建设水准参差不齐的局面。

“我们有标准出来,但是没法执行。没人怎么执行?”韩芳反问。

没有专科建立,便很难有大批专门人才。所以,睡眠医学要在临床上独立成科,掣肘在哪里?韩芳表示,这当中有多方面原因。比如睡眠疾病病因复杂、涉及多个学科,而建国70年来,我国在临床上新增的专科只有重症医学科和疼痛科两个。

《中国医院院长》曾分析,这也和我国的医学学科管理制度有关:建设一个医学学科要有学科代码和专科代码,学科代码归教育部的学科专家组管,专科代码归国家卫健委管,两个组织只要有一个没通过,专科就不能建设。这个管理体制,曾让许多新兴的医学学科建设“望而却步”。

但归结起来,“不重视”还是根本的症结。与高血压、糖尿病一样,睡眠疾病往往是慢性病,其危害隐于日常生活中,在患者个体、社会以及有关部门层面,甚至在医疗界本身,都不受重视。高校教材对睡眠疾病内容一笔带过,鲜有睡眠课程。

令韩芳印象深刻的是,北京大学医学部曾开展睡眠疾病病理的课程,后被取消。“人为因素,认为睡眠可以往后排一排。”韩芳感慨,“学生就业的时候就不会有睡眠这个选择,(睡眠医学的发展)肯定就没办法了。”

而在美国、德国等发达国家,睡眠研究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纳入了国家战略。德国在2005年将睡眠医学设置为与呼吸、循环相平行的亚专科,随后是美国。美国医学教育委员会官方认可在医学院校设立相关课程,由美国医学专科委员会组织相关的考试和认证。

整体来看,一些欧美国家政府、社会对睡眠疾病的认知较为成熟,睡眠早已被当作关乎国民健康的一项大事。韩芳的印象中,在美国的医疗界,“几乎任何一个稍具规模的医院都设有睡眠中心或睡眠诊所”。不仅如此,许多相关科室的医生还主动去接受睡眠科为时一年的培训,以更好地服务本科室的患者,足以说明其医疗界整体对睡眠问题的重视。

差了“不止二三十年”,谈到我国睡眠医学与美国等国家的差距,韩芳称。相关部门加快论证步伐、为睡眠学科早日“上户口”,提高睡眠医学的建设水平和影响力,在韩芳看来,这是我国睡眠医学发展的当务之急。

至于专科建立后,人才的培训体系建立、收入待遇等,韩芳表示“一点儿不担心”。睡眠医学属于医学前沿领域,我国病人多、病种丰富,诊疗、研究等方面都大有可为。“就像盖房子,国家不需要管那么多,只需要给个规划,规划有了,我们自己干。”

“就像人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困了就要睡觉。关于睡眠功能的最早认识,来源于对正常人睡眠剥夺后产生的一系列不良后果的研究,如记忆力减退、注意力涣散、思维混乱、情绪障碍和发育迟滞”。

偶尔,在思考“人为什么需要睡眠”时,韩芳得出了上述结论。

睡眠被公认是目前为止最后一个科学界尚未对其功能取得共识的基本生命活动,而韩芳认为,新兴的睡眠医学,为从睡眠疾病的角度认识睡眠的本质提供了机遇。

换句话说便是:理解睡眠疾病进而理解睡眠,就是在理解生命。从生物医学角度是如此,从社会精神角度看或许同样如此。

“超3亿人存在睡眠障碍”,中国睡眠研究会报告的一个数据多次登上社交平台热搜。睡眠障碍成为公共健康问题,关于睡眠的讨论也成为公共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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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

2021年10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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